2023年12月25日，陕西榆林。燃气公司的人上门，把燃气表、管道接口、灶具设施查了一遍：没漏气。
可吕先生的妻子和小儿子，前一天夜里已经在屋里走了。警方反馈上写着：天然气中毒致死。
没漏气，人怎么会中毒？
毒不是从管子里漏出来的。是从灶上，一锅一锅饭烧出来的。
一个多月前，吕先生在购物平台上刷到个东西：燃气灶"聚能环"，一个金属圈，往灶眼上一扣。
商品图上写着四个字：燃气省一半。
4块5，店里销量第一，一千多人付过款。他没犹豫。用他的原话说："过日子嘛，得长远打算。"
装上没几天，一家人全不舒服：头晕、恶心、呕吐，提不起精神。
妻子抱怨过一句：自从用了这个圈，家里呛得很，有股干锅味。
没人往毒上想。天冷，人乏，谁家做饭没点味儿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就是一氧化碳中毒的早期症状。身体把话说完了，全家没人听懂。
想想你家是不是也这样：头有点晕，先想到没睡好；厨房呛，先想到菜炒糊了；孩子说没精神，先想到作业写太晚。
谁会想到，是灶上那个4块5的圈？
燃气灶出厂之前，火怎么烧、空气从哪进，都是调校好的。这个圈一扣，等于围着火苗砌了一圈墙。
氧气进不来，天然气烧不干净，烧出来的就是一氧化碳。无色，无味，不呛嗓子。呛人的那点干锅味，只是它的邻居，根本代表不了它。
消防做过实验：通风一般的厨房，正常烧水，灶台上一氧化碳浓度五六ppm。扣上"聚能环"，550ppm往上。
一百倍。
吕先生的亲戚事后拿检测仪复测：不套圈，烧十分钟没事；套上，四分钟就触发了报警值。
更讽刺的是，它根本不省气。燃气公司安全员拿同一锅水对比：不套圈，5分53秒烧开；套上，6分40秒。火被圈住了，反而烧得更慢。
省下的不是燃气。省的是氧气。
这个案子今年9月2日二审落槌，榆林中院维持原判：生产者赔86万，销售者赔65万，电商平台连带。加起来151万。
买之前，有人问过这家店客服：这东西有危险吗？
客服答："不会的呢。"追问一句，补了句"正常不会的哈"。
评价区一共两条。一条写着"熄火。差点出事！"另一条是吕先生的——系统默认好评之后，他自己追了一句，这句话下面会再说。
判决里有个数字，很多人没注意：吕先生一家，自担30%的责任。
法院的账算得不复杂。《城镇燃气管理条例》和《燃气工程项目规范》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：家里这个灶，不许自己加装出厂没有的附件。
说人话：这种圈，国家从来没让往家里的灶上装。
卖的人赔钱，装的人担命。
还有一层，估计你不知道。
这个圈，现在还能买到。它不在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里，又有户外使用的场景，所以不算违禁品，平台照卖，几块钱一个月销上千。
也就是说：卖，不违法；装到你家灶上，违规；出了事，你自己还要担三成。
市场监管总局也看到了这个死结，12月1日起有新规，要求平台对重点工业产品核验质量安全。但那是12月1日的事。你家灶上要是现在扣着一个，它不会自己下来。
三件事，今天就能做完。
起身去厨房看一眼。灶眼上扣着圈的，拆下来扔掉。别剪掉一截接着用，进风的口子还在。
记住三个信号：火苗发黄发红、锅底发黑、厨房里有干锅味。全家人凑齐头晕、恶心、没精神，先开窗、先出门，再去医院。一氧化碳中毒，送医及时能救回来。
做饭留条窗缝。再花三五十块，买个一氧化碳报警器，认准"CO"两个字，别买成烟雾报警器。
已经买了没拆的，订单截图存好，申请退款，顺手把链接举报了。
真出了事，法律这条路是通的。吕先生的案子就是路标：厂家、卖家、平台，一个没跑掉，151万的判决写得清清楚楚。订单记录、就医记录、鉴定报告，全都是赔偿账本上的东西。
只是这些钱到账的时候，吕先生家里，还是少两个人。
那个4块5的商品页上，他的默认好评底下，多了一行自己追的评：
"把我的老婆和孩子都给毒死了。"
你家灶台上要是也扣过这种"省气神器"，拆之前想找个人帮你确认一下，或者已经出了事、不知道该找谁赔多少，来找我聊聊。这种案子，我看得懂。
本文基于本人办理或研究的案件撰写，已作化名与脱敏处理；全文首发于公众号「锋律堂」。不构成对其他案件结果的承诺。